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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 孤山 51

51


一桌人吃吃喝喝,过了一会,服务生端了餐盘过来,给每个人都上了份玫瑰露和甜点冰淇淋,桌子瞬间都有些放不下了,跑过来个服务生帮忙往下撤空碟子。郭明宇说,我们好像没点这个。服务生说,是林老板送的。郭明宇一时没绕过弯,问林老板谁啊?

叶修在旁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谁,不就是林敬言。”

“哦哦。”郭明宇摸摸鼻子,瞥了眼在座的叶队长和周队长,“现下逮谁都喊老板,都习惯了,不过这词放在圈里人身上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也是郭老板啊,货真价实。”叶修道。

“不敢。”郭明宇拱拱手,“比不上你和周老板身价高,我这点都是小打小闹。”

刨除叶修,郭明宇这话还真没夸张,周泽楷现在或许在职业选手里还能算个新人,但身价早就向着季后赛队伍的队长看齐了。叶修平时对这个不大关注,但也知道一二,接着又想到荣耀盛世,不知道他们这次和轮回签了多少钱,估计也不是个小数目。


吃完饭,郭明宇嚷着吃撑了,暗搓搓地约了白娘子出去散步。其他人皆是心领神会,苏沐橙和另外两个女生说要去酒店二楼的桌游吧看看有什么好玩的,问周泽楷,周泽楷看看叶修,叶修说他回去打游戏,周泽楷便也说,回去打游戏。

叶修和郭明宇住一间,周泽楷单间住。走到叶修那间门口,叶修掏出房卡开门,电子锁响了一声,门开了,叶修转头,见周泽楷还站在他后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走廊上灯光是老电影般的黄色,不远处悬挂着装饰鸟笼,钢窗蜡地,影影绰绰。周泽楷半张脸都隐在影下,只有嘴角的弧度看着清晰,不是笑着,也不是怨怼,却让叶修看出点别样的韵味。不知是否因为站得近,叶修发现周泽楷似乎又长高了点。他早就过了成长期,而周泽楷还在时时发生着变化。

就像丢在家里墙角的植物,日日看着,也看不出区别,偶尔离家久了,再回来,却发现墙角里尽是张牙舞爪的枝叶,漫无目的地攀爬过地面,已经长得认不出来了。

叶修问,你不是要回去打游戏吗?

周泽楷点点头,又沉默,末了说了句:累了。

叶修说累了就回去早点睡。说着推门走进屋,周泽楷也跟进来。

叶修自己在桌前坐下,开了电脑登录游戏,但还是多说了句,“累你就先在我这休息会,等老郭回来你再走,估计他今天要晚了。”

只听后面响动,叶修回头,就见周泽楷衣服也没脱,直接躺到叶修床上了,摊平了四肢,很放松的样子。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叶修想。

感受到叶修的视线,周泽楷也望过来,神情懒懒的,“你觉得……能成?”

叶修晓得他问的是郭明宇的事,有些奇怪周泽楷也会八卦这些,便反问道,“你觉得呢,周队?”

周泽楷挑起了眉毛,修长的手指竖起来,摇了摇。

叶修忽然想起来他们刚刚在桌上喝了低度酒,现在叶修脑子里还只是有点迷糊,神志清醒,而周泽楷看样子酒量比叶修还差一点,眼前周泽楷这样子倒是有点有趣,“你觉得成不了?”

“要成,早成了。”周泽楷含糊不清地说完,就没声了,叶修过去扯扯他,没反应,也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的。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比平时多了分冷淡疏离的感觉,呼吸一声一声的,有着成年男人的沉重,这个人年级很轻,心头却有了说不得、放不下的东西,闭着眼都不得轻松。

说得自己好像很有经验似的。虽然周泽楷没和叶修说过在两人遇到之前,周泽楷有没有过什么情史,但是按照周泽楷当年那充满求知欲的生涩模样,叶修估摸着周泽楷上一次牵同性或异性的手还是在幼儿园时代,哦对了,可能还要算上赛前的礼节性握手。

刚才周泽楷对郭明宇恋情的评价,要是给郭明宇听到,肯定要大为跳脚,说不定要指着周泽楷的鼻子说:你知道什么,一见钟情天雷地火叫爱情,细水长流慢慢磨出来的就不叫爱情了?你自己的爱情观就被老叶这千年狐狸带歪了,不管不顾先上床,再羞着小脸拉小手,这叫什么?这叫变相耍流氓!


叶修上了会游戏,忽然身后有人挨过来,微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脖子,罩住了半边脸。叶修一动,手里操作的角色一个火焰打在岩壁上,角色也跟着火焰一起飞了出去。

周泽楷从身后转过头,嘴唇亲在叶修的眼睛上。温热的气息熟悉得叫人怀念。

“你醒了?”叶修说了句,闭着半边眼睛,然后就被周泽楷吻住了唇。

唇齿磨蹭间,叶修看见周泽楷的眼睛是睁着的,像是放大的电影画报。叶修能知道周泽楷没闭眼,是因为他也正睁着眼睛,触摸周泽楷的视线。他感觉到周泽楷的手臂搂过来,这不大好,叶修觉得自己没这个意思,“别闹了,小周。”不过他还是任着周泽楷亲了。

周泽楷没听,动作更加明显起来,叶修想这算不算就是传说中的恃酒行凶,然后他推了周泽楷一下,动作有点大,桌上的半杯咖啡杯撞下来,浇了叶修一裤子。——这咖啡还是郭明宇泡了喝剩下的。

“操……”叶修第一反应是去看键盘,没溅到,然后才是去看湿淋淋的裤子。

周泽楷一瞬间就收了手,他这时候倒是充分展现了那张俊脸自带的无辜气场,看着叶修的裤子和地上的茶杯一副措手不及的样子,好像这杯子倒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小周你就没点反应?”

“对不起。”

“不要一脸惋惜地说对不起。”

“哦……”

叶修站起身,叹了口气,裤子黏糊糊地粘在腿上,“我去洗裤子,你自便。”说完就进了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这里的浴室在叶修住过的诸多宾馆里也算是大的,洗手间和浴室是分开的,浴室的浴缸之外还留了不小的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躺下来打滚。

叶修将裤子脱了,放在洗手池里泡着,光着腿把裤子洗好,腿上沾了咖啡的地方也快风干了,于是顺其自然地决定泡个澡。外面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周泽楷是已经走了,还是留在原地歪着头对着地毯上的咖啡默哀。

事实证明周泽楷还留在屋里,因为当叶修躺在浴缸里,听着有人刷了门卡进屋,吵吵嚷嚷一群人挤进门,郭明宇的声音说,“诶,周泽楷你在这,老叶呢?”

不知周泽楷回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表情。叶修只能听到郭明宇的声音,自说自话似的,“好吧,他不在,不会又跑到花园里抽烟了吧,这大冷天的。”

叶修靠在浴缸边上不动,没点水声,听着外面的说话声,一人声音,两人声音,三人……应该是那三个姑娘和苏沐橙都跟过来了,笑笑闹闹兴致很高。

这大晚上的,一群姑娘家家,不回屋里休息,跑男人屋里打什么牌,叶修嘀咕着,他突然意识到件有点麻烦的事。他进来时候没那换洗衣服,他原本以为出了浴室也不过是周泽楷或者郭明宇在,拿浴巾随便裹一下下身就好了,现在外面一群的女孩,除了苏沐橙,还都不熟,这样真空裹着浴巾跑出去,就有点有碍观瞻了。而且他裤子都洗了,想穿脏衣服都不行。

于是叶修只好等着。

浴室里看不到时间,叶修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似乎还小睡了一会,打了个颤醒过来,水都半冷了,于是他又开始加热水,等水温上来,外面一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郭明宇这家伙,难道是今晚进行得太顺利得意忘形了?现在最起码十一点了吧?换成叶修,早就撵这些丫头回房睡觉了,哪还能在这胡说八道地扯自己小学五年级春游迷路的事啊。周泽楷也不知道走没走,没走的话就不知道善解人意地给自己送下换洗衣服,这也太没默契了吧。

“叶修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苏沐橙的声音,叶修心想沐橙,其实我一直都没走。

“要不周泽楷你去找找他。”郭明宇说。

没听着周泽楷的声音,叶修极度怀疑他是不是平时和别人都是用眼神或者哑语什么的交流的,怎么半点声息都没呢。

就在叶修考虑着要不要提高嗓门喊郭明宇给自己送衣服的档口,外面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周泽楷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这下叶修听清楚了。因为周泽楷都到门边了。

好吧,你上洗手间就上洗手间,可你干嘛开浴室的门?洗手间明明在隔壁啊!

啪的一声,浴室门在周泽楷身后合上了,还落上了锁。叶修很确定这举动不是怕小姑娘不小心闯进来的。

你TM进来做什么?叶修用眼神示意。

找你。看着浴缸里半坐起身的叶修,周泽楷一脸无辜。

“……”叶修脑子里刷过一排小黄脸表情里那个狂汗的表情,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叶修还是迅速地抓住了重点,简明扼要地低声表示,“这隔音不好!”

周泽楷挑挑眉,走到浴缸边,蹲下来,和浑身滴水的叶修平视,双眼澄澈,很乖巧似的。然后这看似乖巧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微笑,笑得叶修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你,小声点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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